行岁未晚

病理性怀旧
钟爱水仙

【永研】双重声响(一)

之前的一篇文了,本来发晋江的结果被锁了,本来没什么但是今天看到锁的理由是题材有问题……心里实在不爽,懒得解锁直接搬过来算了。

PART 1

阳光,是你眉宇间的温柔

“小野,走,去踢球。”

“嗯!”

埋头在书中的金木抬起头,看见互相勾搭着肩膀,一副哥俩好的模样,心里不由的羡慕。

没关系,我只要有书陪着就好。

金木低下头,认真的看着手里的书本,尽力不去理会,身边的人发出的爽朗的笑声,相互嬉戏打闹的场景。

并不是被人特意排斥,只是没办法融入进去。十几岁的孩子,正好是崇拜力量的年纪。长相秀气而英挺不足,又是安静内敛的性子的金木,就不够显眼,经常性的被人忽略了。

没有参加社团活动,不过也不太想要待在教室。四月的天空,阳光正暖,晒在身上最是舒服。随手从抽屉抽出本书,走过安静的走廊,半掩着的门,偶尔能看到坐在教室里的人。安静,沉默,将身影藏在深深的,不被人了解的寂寞之中,只余孤独而寂寥的身影,全然不去理会外界的讯息。

金木将视线转回走廊,有些无奈,没办法做到全然的不在意,却又无法开口,无论是哪个世界也容不下吧。

只不过是身处于夹缝之间的异类。

金木突然笑了,为自己莫名其妙的比喻。快步走到楼梯,看着空无一人的阶梯,突然就起了童心。一下一下的跳下阶梯,最后一阶时,单脚落地,旋身转了一圈。

“呵呵”

金木忍不住扬起嘴角,掩饰不住的好心情。微微眯起的眼睛,让他看起来像是吃饱喝足,在阳光下露出肚皮等人抚摸的猫。

发现外面没人后,金木像是突然解放似的,不同平时缓慢的步调,一蹦一跳的到了草坪上。坐在柔软的草地上,金木轻轻呼出一口气,一瞬间轻松下来。就好像一个冬天储存的寒气都随着一口浊气,缓缓的吐出,然后属于春日的暖,便亲昵的凑了过来。

金木将手中的书放在膝头,才发现自己拿的,是川端康成的《雪国》。翻开书页,有书本特有的香气,幽幽的萦绕在鼻间,让人心安。

“你似乎一直都是一个人呢?”

“嗯?”

近距离响起的声音,把金木吓了一跳。抬起头,便看见满目金色,柔软耀眼,仿佛将天上的日光偷了一角。

那人站在自己身后,逆光,看不清面容。然而那如阳光般炽烈的气息,却让人肯定,那一定是充满生气的表情。那一定是很灿烂的笑容,一定非常非常的温暖。金木心想着,不免有些遗憾,于是便努力的去看。依旧没能看起那被阳光偷藏的表情,只能在金色的光晕中,描绘着他模糊的轮廓。

“只是看你平时都一个人,所以就想着来搭话了,我也是才搬到这里,刚刚转学过来的。”那人说着,自来熟的在身边坐下。说完后,小小的停顿,又用询问的眼神望过来,“我没有打扰你吧?”

“没有。你有什么事吗?”

金木眨眨眼,眼前的人他认识,是前几日转到他们班上的。如果自己没记错的话,大概是那种很混的开的人。只是金木有些不明白,这样的人为什么会想起和自己打招呼。

“恩。你啊,在学校里,总是自己一个人看书吧。”

“有什么不好的。”

金木眼神暗了暗,像他那样朋友多到令人羡慕的人,当然是和一大群人一起玩了,会跟自己搭话也只是出于好奇和无聊吧。

“也不是不好。我刚转过来,还有些不习惯。所以啊,你能不能当我的朋友呢?”

“诶——啊,可、可以。”

“真的吗?太好啦!”

灿烂的笑容,仿佛得到最好的嘉许一般。心仿佛融化了一角,到底是怎样的人,才能为自己的一句话而如此开心呢?金木不知道,但是有一点他却肯定,在自己记忆的角落一定会有一角属于他。

无论如何,不会忘记与你的初见。

那一天,他们像是相处多年的好友一般,一见如故无话不说。不注意,天空已被晚霞染上艳丽的绯红。

傍晚时的天空,绯红的晚霞,唯美而壮丽。p刻在脑海之中,带着灼人的温度,被当作珍宝,小心的锁在名为记忆的匣中。

“呐,我叫永近英良,一定要记得啊!”

“恩!”

郑重而认真的点头,仿佛许下关于一辈子的诺言。永近惊讶于金木的认真,能被一个人如此认真的对待,即使于他而言,也依旧是没有过的经历。

走在下坡的路上,永近用力的挥手告别,告别今日之前的陌生,然后转过身,期待着更加亲近的明天。沿着常走的那条路,一步步走回家,突然才发现,原来岔路口的那颗四季桂已经开花。只是大约是开得早了,时间长了,便没了寻常桂花的香气。就好像是用珍贵的事物,换取生机。

永近抬头看着那努力开放的,白色的,小小的花朵,突然的感到哀伤。那么努力只是想要活下去,就要失去这么多,连活着都是件那么痛苦的事,却仍旧在挣扎。

永近看着那颗桂树,终于还是忍不住,从背包里翻出一条黄色的丝带。手脚灵活的爬上树,在树顶端的枝干将丝带系上,认真的打上结。跳下树,带着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,隐晦的期待,永近伸手拍了拍树干,笑着说:“好好长吧。”

顺着那条小路,慢慢晃回家。全身放松的倒在床上,柔软的触感,忍不住用脸颊轻轻蹭两下枕头。翻滚两下,在快落下去时,又停了下来。

永近翻个身,面朝天花板,将头搁在枕头上。躺得舒服了,才突然想起,自己去和金木搭话的初衷。

其实真要说,金木真不是他中意的那一类人,所以才会转来这么多天,直到今天才有这一次交谈。本来也是没打算去搭话的,因为那样的人,拥有独属于自己的世界,不是谁都闯入得了。他们性格差这么多,一定是没办法融入的了。他一直是这样想的,然而当他准备回教室拿忘记了的笔记本时,却意外的撞见了,金木未曾显露于人前的世界。

明明是那么安静的人,恍惚就仿佛不存在一般。却在那一刻像被神眷顾的神子,拥有比阳光更耀眼的光芒,让人不能也不愿移开目光。

小小的身子,鼓起的脸颊,认真的眼神,像追逐阳光的精灵,灵动而调皮的,一步步从阶梯上跳下来,跳到自己面前。阳光下,他扬起的笑,像神赐的的礼物。于是永近顺着心意,将这份礼物收下。悄悄的跟在他身后,看见他坐在草地上时,终于找准了机会去搭话。

那个看起来相当内向的孩子,平时和别人说上几句就会害羞,忘记怎么说话的人,在自己面前却意外的健谈。

(然后他自己也没想到,原来自己能够如此的放松,毫无防备的向他敞开自己的世界。

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呢?只一句话,便可确认;每一句话,都合了心意。就好像是——同类,他就像是世界上另一个自己,遗世独立,而自己是另一个湮没在繁华之中的他,或许长袖善舞却从未与任何人交心。)

一种奇异的满足,在心间满溢。永近下意识的伸出手,轻放在胸口。当然什么都没有了,只是那规律的心跳,总让人有种莫名的感觉。忽然,就笑了,笑意在眼角眉梢一点点晕染开。

夕阳下的少年,眉眼间,是比阳光更耀眼的温柔。

PART 2

月色,是谁静止了时光

1

“呐,金木你看了这么多书,真的有都装在脑子里吗?”

无聊爬在图书馆桌子上的永近,将脸贴在凉凉的桌面上,闷声闷气的问着。

“全部记住当然是不可能的了,不过我都有用心去看的。只是有些书是那种,可以重复看无数次的,有些则是两三次的,有些就只能看一次了。所以,不可能所有的都记住啊。”

好友对看书兴趣缺缺的事,金木当然知道了。毕竟也已经认识七八年了,只是自己也就这么个爱好,其他的也做不好啊。

这么想着,书也看不进去了。就转过头,看着趴在身旁的永近。明明不喜欢阅读,却一直都陪在自己身边;明明自己并非他唯一的友人,却如此认真而执着的照顾着自己。金木出神的望着永近的金发,在阳光下发出熠熠光辉。

或许自己真的有些太过任性。

这么想着,金木决定这一次,陪英去做他喜欢做的事。毕竟也不能这么任性的,独享着英的温柔,而完全忽视英的感受吧。

“英有什么喜欢的吗?”

“我喜欢的啊——很多啊,比如斯洛克啊,德州扑克啊,篮球啊,侦探游戏和杀人游戏也都很喜欢。嘛,不过最喜欢的一项是观察人类哦。”

听见金木的问话,永近突然来了精神似的,坐了起来。兴高采烈的讲着,眼睛里的神采奕奕飞扬。金木被这样的永近晃了神,不过很快又反应过来。这么多爱好,而且最后那一个算什么啊?!

“观察人类什么的,有些太吓人了吧。”

“噗——我开玩笑的啦,金木你居然真的当真了。”

永近笑得前和后仰,对于友人的天然很是稀罕。但看见金木已经隐含愠色的脸,永近也停下了笑,坐正了身子,脸上的表情也变得严肃认真起来。

“虽然有些夸张,不过是实话哦。金木也是人类啊,观察金木也算是观察人类了吧。我是说真的哦,金木啊,对于我来说很重要呢。所以,不管是多喜欢的,都比不上和金木呆在一起的感觉。”

这么说着,永近似乎是有些紧张的,双手十指相扣,放在了膝盖上。却依旧认真的说着,同时为了增强说服力,永近直直的望着金木那双黑白分明的眼中。

“就算英你这么说,我也……要不然我们去学音乐吧。”

金木有些不好意思,被英用如此认真的眼神看着,实在是有些难为情。然后脑子就短路了,于是当有什么从脑海中闪过,想都没想就直接说了。只是当时想起的为什么会是,音乐是跨越差异最好的沟通?!

“好啊,我觉得吉他什么的,超帅的哦。”

这么说着的永近,眼睛都开始冒星星了,简直就跟人形灯泡一样,整个人都像在发光。

“诶,吉他吗?可我觉得钢琴更好啊。”

本来觉得自己的提议傻透了,看见永近这么带劲,金木也不由自主的被带着走了。然后就又一句不经大脑的话,出口了。

真是的,英喜欢吉他什么的,完全没关系啊,为什么非要提起钢琴啊。

“金木你还真够死板的。你想想,吉他诶,现在的女生看到会弹吉他的男生,有几个没有好感的?而且就算不是追女生,也可以背在身上,兴致来了还可以来个街头表演。至于钢琴……再怎样也不会有人抗着钢琴跑上街吧。”

永近摸着下巴,认真思考着钢琴和吉他哪个更好。最终的结论当然很明显了,不过虽然这样,永近还是对金木的爱好表示支持。

“不过金木要是喜欢的话,那就努力去做吧。”

“没关系的啦,我也不是特别喜欢的。”

“好啦,金木不用勉强自己哟。做自己喜欢的事就好,不然要是成了金木的负担,我可是会很困扰啊。”

最后两人从图书馆出来,敲定了永近学习吉他,而金木学习钢琴。并且约定在学成之前,都不让对方知道,六个月后看看谁学得更好。

回到租的房子里,金木认真考虑了下,决定瞒着永近,去学吉他。

不是勉强自己哦,只是想要和永近学习同样的东西,想要更加的靠近。这样的心情,不是勉强,而是——期待。

下定决心,金木在第二天就开始实施了。虽然为了学习吉他,和永近相处的时间减少了。但金木却丝毫没有失落,反而有些欢喜,能够在这么近的距离中,在同样的夜空下,做着和另一个人相同的事,真的很开心。

到时候,英一定会吓一跳的吧。

这么想着,金木难得起了作弄的心思。想象着英在发现自己弹吉他时的表情,忽的笑出了声。

只是现实总是那么残酷,只需轻轻一击,所以的幻想都溃不成军。金木是真的没有想到,或者说在此之前,他都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。学校音乐是需要天赋的,而他虽然在文学上面很又几分天分,但事实上真的不是说所有的艺术都能够相通的。唔,至少金木是在乐器上面没办法了。

看着面前的一个个符号,金木实在是没辙。但出于某种微妙的心理,金木也不想就此放弃。一定会被英记一辈子,然后当成笑料的吧。

所以金木也只能暗自咬牙了。

2

就这样时间不知不觉间也过了将近三个月,金木的吉他也算是勉强入了门,虽然除了练习的那几首以外,其余的完全不行。不过这个对于现在的金木来说,已经不是最在意的事了。因为就在今天金木收到了有生以来,第一封情书。当然,是在忽略掉英以前愚人节时冒出女生送的情况下了。

所以对于这件事,金木还是非常的看重的。在拆开信,看完写的什么之后,就跑去找英去了。

“所以,金木你想要我说什么呢?”

看完了那封简直堪称肉麻的信,永近优哉游哉的将双手枕在后脑勺,舒服的躺在草地上。

“唔,我也不知道啊。这种事,我又从来没遇到过。”

气恼于好友悠闲的态度,金木嘟着嘴,露出孩子气的一面。

“好吧、好吧,不逗你了。要听建议的话,果然还是拒绝吧。”

“诶——我本来就是要拒绝的啊,我是在问你怎么拒绝比较好。英你真的有认真听我说话吗?”

“咳”

永近被金木的话噎到,尴尬的咳了一声。

“不是,难道你就不问问我为什么叫你拒绝吗?”

“我又不喜欢她,不拒绝难道要接受吗?那样的话,可就太过分了哦。”

“不是啦,我指的是,难道你就不好奇,我让你拒绝的原因吗?”

“……英觉得这是需要好奇的事吗?”

金木奇怪的看向自己多年的好友,总觉得哪里怪怪的。

“……需要,非常需要!”

永近和金木对视,一眨不眨的,像是在逼金木就范。然后,金木就真的屈从了。

“好吧。我很好奇,现在英可以告诉我理由了吧。”

“想知道,求我呀!”

虽然不满于友人敷衍的语气,不过能够有机会说话,永近也是很高兴的。以至于……都高兴得有些得意忘形了。

“哎呦,疼。金木你还真是越来越不体贴了。妖怪速速退散,还我善良可爱的小金木。”

“……”

对于英得寸进尺的要求,金木想都没想,习惯性的就将手中的书朝永近的脑袋抽去。反应过来的一瞬,金木还有些后悔,但是看到好友浮夸的表演后,直接对英翻了白眼转身就走。

也许自己真的被永近给宠坏了。

一边走着,金木一边这么想。如果是其他人的话,明明是没办法拒绝他们的要求的,现在居然会这么习惯的对着英出手,而且还能这么自然的发脾气。如果某一天,英离开了……金木脸色有些发白,完全没办法想象,英不在自己的生活是什么样子。

“英,你不会离开我的,对吧。我们会做一辈子的朋友,对不对?”

“当然啦,你又在想些什么奇怪的事了。”

原本看见金木转身离开,还在想自己是不是逗的太狠了的永近,听见这句话后立刻抬起头。一抬眼,落入眼眸的,就是金木缺乏安全感的样子。于是也不去想之前的事了,两步跑到金木的身旁,用手搂住金木的脖子,语调轻快的,驱赶着金木的不安。

真是的,都说了不要总是看那么多书了。现在好了吧,每天都想些奇奇怪怪的事,要是哪天把自己绕进去了,有你哭的。

心里这么想,永近也没真的说出来。毕竟他也知道,金木也就这么个爱好了,而且是有着相当狂热的执着的爱好。再说了,不管怎么样,自己总会陪在他身边的,哪天他真的走差了,自己也能够把他拉回来。

抱着这样的想法,永近以树袋熊的姿势,趴在金木身上,任由金木用他那瘦弱的身躯拖着自己前进。虽然没走几步就被金木赶来了,但大概永近是将脸皮修炼到了一种境界,没几步就又缠了上去。

重复着掀下来,缠上去,掀下来,缠上去,再掀下来,再缠上去的过程。直到金木最终放弃抵抗,然后就欢快的,一下子抱了金木满怀,还恶趣味的把脸埋在金木的脖子处,呼出口热气。满意的看着金木浑身一颤,受不了的一手肘袭过来,却被挡住的窘态。

“英你难道真的要跟着我回家吗?”

金木站家门口,无奈的永近。然后再看到他没有任何变化的表情后,从门口让开,让永近进来。

“啊啦、啊啦,金木住的房间还真是……一点都不男生啊!”

“是不是男生的房间,绝对不是用脏乱程度来划分的!”

“可是,金木这里也没有那种书吧,这个总可以来衡量了吧。”

上扬的语调,暧昧的表情。金木秒懂,然后脸蹭的一下就红了。面对好友极其不靠谱的言语,金木将手中的杯子稍显用力的放在茶几上,以掩饰自己的尴尬。

白瓷做的杯子,落在玻璃制成的茶几上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那清脆的声音,划过流年,响彻余生岁月。一声声清响敲击过往,记忆中闪光的片段,温柔了岁月。彼时岁月静好,稚气未脱的少年,在阳光之下焕发着,令人倾羡的朝气。

“我说,金木你脸皮也太薄了吧,这么容易就脸红了。”

永近看着面红耳赤的,偏偏还要装出一副生气的样子的金木。怎么都想不明白,金木怎么就这么可爱呢?

“……还不都怪你问的太、太……”

看着好友盛满笑意的眼睛,虽然没有真笑出声,金木也是装不下去了。一瞬间泄了气,有心再辨认两句,却也不知道要说什么。

“好啦,不逗你了。认识你这么久,我还能不清楚吗?”

永近停顿了下,在沙发坐下后,才继续。

“呐金木,你不会这么残忍的赶我出去的,对吧?”

望着英刻意睁大的眼睛,露出可怜巴巴的表情,金木实在没办法拒绝。而且英也是一个人住,不回去也没什么的吧。

3

“英真的想待在这里的话,也不是不可以……”

“我就知道金木你最好了。”

轻快上扬的语调,永近忍不住抱着金木的脖子,把脸凑过去蹭了又蹭。

脖子上传来的温热的触感,让金木忍不住颤抖了一下。受不了的把英从身下扒下去,虽然认识这么多年,对于好友喜欢动手动脚的习惯,金木仍旧不习惯。只是,似乎以前还没有这么频繁的,最近好像英特别喜欢往身上蹭。

“英,你是属兔的吗?”(日本属相无兔有猫,可能是因为最初传过去翻译时,将卯兔错翻的缘故吧。这里就不要在意这些细节了啦~)

“诶~你怎么知道?虽然记得我生日是件很正常的事啦,不过居然连年份都算得这么清楚,果然金木你是离不开我的啊。”

永近摸着下巴,嘴角勾出一个痞气的笑。灵光一闪,就学着电视剧里,身体前倾伸手勾了下金木的下巴。然后看着金木瞬间黑线的表情,肆无忌惮的捧腹大笑。

“……不逗你了,你问我这个到底是为什么?”

“没什么,只是单纯的觉得英你太黏人了,简直就像是寂寞的兔子。”

金木现在仍旧能够感觉到,下巴被指甲划过,从后背升起的恶寒。(你真的没想过那不是恶寒,而是酥麻吗?)于是说的话也带了几分气,只是大概乖宝宝的金木,怎么样都没办法说出伤人的话吧。

“果然知我者,金木也。”

“……”

对于好友的厚脸皮也是无奈了,金木无声叹息,推着英在沙发上坐下,自己转到了厨房里。这么没营养的对话,再继续下去的话,今天晚上就有得饿了。

虽然一个人住了这么久,但是金木的手艺也只能算得上是平淡。不过如果对象是会生活常识缺乏到,连鸡蛋都会用微波炉热的永近,大概也是足够了吧。

“呐,英你明明是一个人住,却完全不会做饭,平时都是怎么过的啊。”

和英一起吃着晚饭时,金木终于还是忍不住,问出了一直都觉得疑惑的问题。

“谁说我完全不会的,水煮蛋什么的,我可是完全没问题的哦。金木你明明还吃过,这么说我可是很伤心的啊。”

“噗,英你太夸张啦!”

本来准备反驳的金木,在看见英夸张的表情,一瞬间就被逗笑了。理所当然的,之前的疑问也就不了了之了。反正也不是一天两天了,英总是在奇怪的地方体现神秘感什么的,金木表示已经非常的习惯了。

吃完饭,看着英自然的收拾桌子,端着碗进厨房的背影。金木有些恍惚,有那么一瞬间,金木觉得自己和永近简直就像是老夫老妻一样。不过下一瞬,金木就为自己的想法而失笑。

他们只是认识的时间太长了,长到能够从对方每一个细微的动作,轻易的探知对方的内心。

4

从厨房传来的,断断续续的水声,在耳边响起。

碗与碗相互碰触发出的,清脆的声响中,金木不自觉的想象着永近的一举一动。

这不算什么难事,他们实在是太熟悉了。只是,这样的熟悉,是否有一天也会变得陌生呢?

金木也不知道为什么,每次和英相处时,脑子里都不由的浮现出最近看的书。也许是因为代入感太强的缘故,书恰好将的是两个从小长大的朋友,最后为了各自的家庭而奔波劳碌。两个人从过去的亲密无间,到被家庭夺走了几乎所以的注意力,只偶尔闲暇又联系。

金木感觉到莫名的恐慌,一想到有一天,英因为一个陌生的女人,而变得同样陌生,就止不住的害怕。他不明白这到底是怎样的感情,只是不想失去。

所以连他自己都没发现,竟不知不觉间变得任性而又傲慢,却被另一个人不着痕迹的宠溺包容着。

“想什么呢,这么入神?叫你几声都没听见,要是被狐狸勾了魂可就麻烦了哦。”

金木被突然在身边响起的声音吓了一跳,条件反射的抓住了在面前晃着的手。温热的体温,光滑的触感,从相连的地方传来。

心脏似乎停了一拍,抑或是跳快了两下?金木不清楚。

大脑被突如其来的渴望占据,想要触碰到更多,想要更加的接近,想要连对方睡梦中的时间都占有。

怎么会?

金木为自己的想法而震惊,明明自己把英看作最好的朋友。怎么可以对自己最好的朋友产生这样的感情,这么、这么让人不耻的感情。

“没、没什么!”

金木被吓得放开了永近的手,连说话也结结巴巴,完全一副失了魂的样子。

“喂,金木你到底怎么了?看起来很不对劲啊!”

“英……我想一个人静一静。”

金木感觉到自己声音在颤抖,话语里几乎是恳求的。

永近认真的凝视着金木的眼睛,看见了里面即将崩溃的理智,却也看见了那之中的恳求。虽然不知道金木到底怎么了,虽然也担心金木的情况,永近却更愿意选择信任。

既然金木不愿意自己看见,那么他会让出空间。他想象金木有能力去处理好。

“金木,无论发生什么事,我都会支持你。我相信你,绝对不会被打垮的。”

听见永近的话,金木克制不住的颤抖。在听见关门声响起的那一刻,终于忍不住哭泣。

说着会永远支持自己的永近,在知道了自己如此不堪的感情,还有可能像现在这样亲近吗?

越是在乎,越是不想失去。

如果永近离开了自己……金木不敢往下想,永近是自己这么多年唯一的好友,也是自己最重视的人。金木根本没办法想象永近不在身边,自己的生活会是什么样子。

好累,无力的倒在沙发上,金木将手搭在眼睑,向黑暗寻求安宁。

为什么,一定要面对这些事呢?

出乎意料的,金木再睁开眼才发现,原来自己居然在沙发上直接睡着了。还以为,会失眠的。

伸手拿过手机,金木发现现在才凌晨4点。也是,当时在沙发上睡着也挺早的。金木摸了摸鼻子,虽然没人看着,也觉得有些尴尬。

金木走向浴室,看着镜子中,略显苍白瘦弱的自己,伸手拍了拍脸颊。反正也睡不着了,还是整理下心情,准备面对永近吧。

不过,或许也不需要太过在意?

如果像平时那样相处,自然一点,或许更不容易被发现。金木看着镜中的自己,决定就这么办了。毕竟,他也想不出有什么更好的办法。

“哟,金木~”

轻快的语调,熟悉的嗓音,金木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。

“……英?!”

本来是惯常的打招呼,金木看清永近的模样后,连声音都变了调。

额头上缠着绷带,鼻梁上也贴了ok绷,左手直接被包成粽子,右手手指也贴满了ok绷。那凄惨的模样,简直跟被欺负的中学少年一样。

“我说,虽然看着是凄惨了点。金木你也不用这么惊讶吧。”

“这是一点?!永近你昨天离开后到底干了什么啊?!”

“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嘛。今天有你喜欢的那个什么规的签售会,我们逃课去吧。”

“……下午也可以去啦,不过永近你不是不喜欢看书吗,干嘛对这个这么积极?”

“因为金木你喜欢啊。”

理所当然的语气,金木在一瞬间的怔愣后,欣喜与苦涩两种情绪同时在心里发酵。总是照顾着自己的永近,总是能逗自己开心的永近,怎么可能不喜欢呢?

金木压下心里不断翻涌的情绪,朝永近露出笑容。

“我也很喜欢英。”

即使没办法说出真实的心意,至少我也曾对你认真的说出这句话。金木认真的看着永近,在看到永近惊讶的表情时,突然就笑了。

总会有那么一个人,在你的世界落地扎根,然后就跟大爷似的赖着不走,还总是不断撩拨着主人的心情。高兴、难过、委屈、憋闷……种种情绪自己全都做不了主了,全搁那人手上了。从此喜怒哀乐就都由那么一个人牵着。

5

时间过得总是快的,约定的六个月,今夜到期。

金木看着高高院墙,有些紧张还有些有些兴奋,从来都是三好学生的金木,翻学校的院墙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朝。

学着永近爬上墙边的树上,然后借力跳进了院墙内。落地时是分不清东南西北的眩晕,以及半天都爬不起来的浑身疼痛。

“金木你没事儿吧?”

“……你觉得呢?”

许是看着自己半天爬不起来,英忍不住开口。然而看着英偷笑的表情,摆明了是在笑自己落地是姿势,金木一点儿也不想说话。可这闷气生着,实在是憋屈,金木还是忍不住呛出声。

一开口金木就囧了,那满满的委屈的语气是怎么回事啊!

“好啦,下次我在下面接着你,保准不把你给摔着。”

肩膀被英揽着,听着英信誓旦旦的话语,本来就没怎么生气的金木也就顺从的被带着走了。

说起来,金木大晚上的翻学校院墙的原因,还是今天白天永近的一句话。

学校里的设备更齐全,外面不好找地方。

于是,三更半夜的,金木就和永近一起翻院墙来了。

金木望着英的背影,觉得这大概是自己这十几年来做过的最出格的事了。但是心里却出乎意料的安宁,没有兴奋也没有忐忑,只是满足。

金木安静的看着英的背影。也许这辈子他都不可能告诉他,他喜欢他。可是至少,英参与了他人生中许多的第一次,参与了他人生太多难以忘怀的瞬间。能够和英一起在记忆里、在人生中留下不可磨灭的记忆,他已经很满足了。

明亮的月色,和记忆里小时候在乡间的夜晚所见的圆月重合。莹白的月光落下,花、草、树、木,所有的东西都好似发出莹莹的光辉。夜风凉凉的吹过,懒懒的舒展着身姿随风摇曳,一如银色的海浪翻涌。

“金木?”

金木看见英疑惑的转头看向自己,才想起自己是来干什么的,快走两步跟上英的脚步。

金木一路跟着英到了音乐室出想起来,他们根本没钥匙!所以,他们就真的只是来看夜景的吧,还冒着翻墙摔断腿的风险来看夜景。

然而还没等金木脑内吐槽完,英就表示完全不用担心。

金木还在惊讶,什么时候英这么细心了,连钥匙都准备好了。结果就看见了英神乎其技的表演——撬锁。

看着英迅速而熟练的动作,金木不由的想起那次自己忘带钥匙,找的开锁的师傅。

真是……犹有过之而无不及。

撬锁技术这么熟练,真的好吗……金木对于好友的爱好持保留意见。

“好了,进来吧~\(≧▽≦)/~”

金木看着英毛茸茸的发顶,兴奋的表情,实在很想捂脸。如果金木常混网络就会知道,他现在的心情叫做想装陌生人的节奏。

最终金木还是认命的和永近一起进了音乐室,然后金木就看见永近死命的卖关子……

金木莫名的感到无力感……心好累╮(╯﹏╰)╭

如果金木常混网络,他就会知道该如何去形容英了。有一种二是与生俱来的,叫做浑然天成。无论你二或者不二,二就在那里,不三不四。

只是当英在钢琴前坐下的时候,金木隐隐的感觉,英卖关子还真没错。

轻缓的钢琴声在空旷的房间里流淌,混着夜风一股脑的往心里窜,一颗心暖暖的又被猫爪撩拨似的骚动着。金木静静的,或者说是呆愣的看着英,白皙的手指在键盘上跳动着,总是显得好动的人现在却安静的坐着,演奏着华美的乐章。

有月光穿过楼与楼之间的间隔,穿过透明的窗,银辉不要钱似的撒了满地,又落在了英的身上。金色的发,在银色的光辉下,让人错觉近乎透明的柔软色泽。

那一瞬间,金木看着英弹着琴,沐浴在月光之下的身影,时光都静止,定格成记忆中永不褪色的一幕。

“怎么样,吓一跳吧,没想到我钢琴这么好吧。我可是放弃了学习吉他这么有利的追女生的技能,特地跑去学的钢琴啊,惊喜吧。”

金木听见英轻快的语调,上扬的尾音完完全全的表达着主人的心情。的确是惊喜,但是金木只是垂眉敛目,伸手取过一旁的吉他,轻轻的拨动着琴弦。

金木抬头冲英扬起大大的笑容,满怀成就感的看着英丰富多彩的表情。

“……真的输给你了。”

永近轻声的嘀咕着,金木没有听清。然而随着吉他,一起响起的钢琴声,却确确实实的听进了耳里,藏进了心里。

钢琴和吉他的声音交融着,不和谐却又无可替代。像是另一个人的心跳,在胸腔里搏动着双重声响。

月色之下,谁应了谁的风景,谁静止了谁的时光。

6

午夜的钟声响起,或华美或朴实的曲目都将拉上帷幕。

金木有了上次的经验,翻院墙什么的已经没那么艰难了。

或许,应该加上本来两字。

本来金木是做好准备往下跳的,可在看清下面准备接人的英被惊吓到,一个脚滑所以的准备工作都成了无用功,没直接顺墙滚下去就算不错的了。

最后的结果就是,两人蹲在墙边双双哀嚎。然后……把旁边居民区的狗惊到了,那狗叫声,差点把整栋楼的人给叫醒。

而永近见势不妙,离开就拉着金木溜之大吉。在一路跑到快分别的地方,才停下来。

“真是……什么品种啊,叫声吓死人来了。”

“……我觉得今天可能是我这辈子最惊险疯狂的一天了。”

“哈哈,你才几岁了,就可能这辈子了。”

“……”

酝酿了小一会儿的情绪,被英一句全给戳没了。金木对于英毁气氛的能力,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了。

安静下来后,小提琴优雅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。永近抬头望过去,看见楼上有个胖胖的小孩在阳台拉小提琴。

“这小胖墩,还真好玩。”

“恩?”

“金木你知道这首歌叫什么吗?”

“什么?”

“危险的爱。”

“……”

金木时常被人说和时代脱节,对此他自己也有自觉,然而他现在是真的无法理解了,时代都已经发展这么快了吗。大半夜在阳台拉这种曲子,而且看样子最多初中。别告诉我他学校老师教的,不要无视他的智商,他不信。

“好啦,别纠结啦。这么晚了,明天还要上学呢,金木你小心起不来啊。”

“……英你才是吧。”

金木和英告别,快步朝家里走去。直到躺在床上,金木仍旧感觉不真实,今天发生的事情都像是梦一样。以前绝不会做的事,今天倒是体验了个够。

深夜的二人冒险之旅……

金木盯着天花板,不自觉的就笑起来,今夜发生的事他会好好的收藏在记忆之中。然后又私心的,在装满记忆的匣子上贴上约会的标签。

一定不会有人再和英做同样的事,那是独属于自己和英的记忆。那份独一无二的记忆,让金木觉得安心且满足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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